强如豆包，为钱弯腰 - 21点停牌

订阅、抽佣、调整费率、做手机助手、上智能座舱……豆包步伐紧凑，接连出手。

从现象看本质，把这些举措串联起来，一条主线逐渐浮现：豆包正全力寻找营收来源。

无论何者，即便成为行业翘楚，最终都要面对一个核心课题——变现。

豆包亦不例外。

然而尴尬之处在于，豆包坐拥数亿用户，用户规模确实庞大，但商业化成效却似乎不尽人意。《晚点LatePost》披露的数据显示，截至上半年，豆包应用每日收入不足百万元，主要来自电商佣金。

近期，市场上传出豆包对话团队裁员的消息，被解读为豆包难以自我维持，字节不愿持续注资，因而逐步缩减规模。此后豆包公关负责人刘星予以澄清。

由此观之，这并非豆包一家的困境，而是所有大模型厂商面临的共通难题。只是豆包背靠字节，资金储备充裕，还能支撑一段时间。对于二线厂商而言，挑战将更为严峻。

豆包全力寻营收

过去二十余年间，中国互联网公司在变现手段上，几乎未有太多创新。广告、电商、增值服务，基本未脱离这三类选项。

更令人遗憾的是，进入AI大模型混战后，这些大厂的商业化策略仍是“老套路”，多少显得“缺乏进取”。

来看豆包。

自2025年以来，豆包动作极为密集，覆盖人事轮岗、架构调整、产品发布等多个领域，粗略统计达40项，几乎每月都有新举措。

聚焦商业化层面，最近一次是调整费率。2026年8月，多家媒体报道称，通过豆包跳转至抖音来客成交的酒店订单，豆包将单独收费，综合费率约为12%。

这是豆包寻营收的一个缩影。豆包独立收费，意味着要进一步强化入口定位。事实上，通过对话导流，最终以交易抽佣，已成为豆包商业化的探索方向。

豆包本就适合这一角色。QuestMobile数据显示，2026年9月，豆包AI原生App月活达4.19亿，同比增长143.6%。用户越来越倾向于通过豆包提问，这已成为事实。

对话即场景，有场景便有商业转化的可能。

补充一点，传统广告是付费推广，商家以金钱“魔法”影响平台推荐。但AI对话不同，大模型在订单完成后才抽佣，相当于收取渠道服务费。

再往前，让豆包引发广泛讨论的商业化动作是订阅收费。今年6月，豆包在保留免费基础版本的同时，推出了付费订阅套餐，每月按68元、200元、500元三档收费。

豆包意图明确：用户规模持续扩大，算力消耗快速攀升，要以订阅收费方式区分用户群体。基础版主要满足日常问答，算力消耗可控，成本低，还能留住用户。付费版则承担生产力工具角色，既能完成复杂任务，又能对冲日益攀升的成本曲线。

豆包的算盘打得响亮，这一路径是正确的。但不应忽视一个基本前提：C端用户愿意付费吗？

从过往经验来看，互联网企业推出新产品后，用户普遍习惯于先“薅羊毛”，只有发现产品有价值后才愿付费。使用大模型后更进一步，为“规避”付费，用户会同时使用多个产品，在不同大模型间来回切换。

至少从身边用户行为看，目前长期、持续订阅豆包的用户几乎没有。

B端是豆包营收的重要来源。豆包通过火山引擎对外输出模型能力，企业客户按模型调用量付费。相比C端用户，企业客户普遍愿意支付一定成本。这为豆包提供了现金流。

在机场等户外场景，随处可见豆包投放的海量大屏广告。有媒体估测，豆包在2025年全年广告营销费用高达150亿元。亿欧曾向字节相关人士求证，对方称该数据并不准确，可能统计口径存在偏差。

但不可否认的是，豆包的广告投放量确实巨大。字节不可能一直为豆包“输血”，豆包必须具备造血能力。

此外，从商业角度看，亿欧认为，一款产品若无法实现商业化，无人愿意买单，也难以称得上成功。

无论是订阅套餐、调整费率，还是手机助手、智能座舱，豆包一直在持续折腾，其本质就是通过多种方式探索创收路径。

变现难，大模型“碰壁”了

“C端变现太难了！”不止一位行业从业者向亿欧吐槽。

从过去的互联网产品到今天的大模型，面临的问题其实相似——用户不愿轻易付费。

这还只是表层问题。传统互联网具有规模效应，打的是规模经济，产品一旦上线，无论新增多少用户，边际成本都会极低。大多数情况下，用户越多，成本越会摊薄。

但大模型彻底改变了这一局面。用户的提问、生图、做PPT等，每次执行任务都要调用算力，任务越复杂，消耗的Token越多。

问题就在这里：豆包月活从百万到千万、再到数亿，用户越多，算力成本越高，账单会持续推高。

过去很长时间，互联网行业普遍认为有用户就有流量。大模型并未改变这一共识，早期各家竞争时也注重用户规模。这就像行军打仗，兵马就是核心资产。

但变化在于，大模型是对话式、执行式的模式，导致价值变现过程更复杂。若不能有效变现，庞大的用户数量反而会加重负担，形成“规模不经济”效应。换句话讲，若兵马不能作战，反而会消耗更多粮草。

更棘手的是，传统互联网的广告打法在大模型身上正逐步失效。如前所述，传统做法都是先做大用户和流量，再通过广告变现。国内的字节、腾讯、百度等大厂，无一例外遵循此模式。

但这套成熟打法迁移到豆包时，面临一个矛盾。

用户为何使用豆包？大多数用户都有明确诉求，无论是简单问答，还是执行任务指令，用户都希望连续操作，没人愿意在使用大模型时突然插播广告。

你可以在短视频中插入广告，但你不能让广告在用户使用豆包时突然弹出，打断用户指令会极大影响使用体验。因此显而易见，大模型本身并不适合大规模插入广告。

2026年8月，MiniMax披露的半年报显示，开放平台及其他基于AI的企业服务已成为第一大业务，占总收入63.4%。而2024年时，该业务在总营收中占比仅32.8%，彼时AI原生产品占营收比高达71.4%。很明显，收入支柱已转向B端。MiniMax作为国内唯二的大模型上市公司，可视为一个横截面。

尽管不能一概而论，但至少可以判断，单纯依赖C端用户很难盈利，尤其是对于以对话、搜索、做简单任务的普通用户而言，现阶段难以成为营收主力。

一句话，豆包迫切寻求商业化，一定程度上也是用户激增下成本倒逼的结果，抖音主业不可能持续提供补贴，变现就是硬性要求。

进入价值兑现期，行业开启淘汰赛

大模型看似有壁垒，但各家产品在C端市场的竞争力参差不齐。

例如豆包，推出订阅付费时一度引发争议，这也说明似乎未获市场一致认可。千问、元宝、Kimi、DeepSeek等也面临同样难题。智谱清言、百小应、万知、天工AI、讯飞星火等二线大模型可能处境更艰难。

缺乏明显差异化优势，用户粘性低，并非“非你不可”，所以各家厂商很难提价。除非拥有别人无法复制的能力，否则一旦提高收费标准，用户就会立刻转向别处。所谓数千万、数亿的用户，看起来更像是“空中楼阁”。

豆包面临的商业化压力，犹如摆在大模型行业面前的一面镜子。在扩张周期中，大模型厂商习惯沿用移动互联网的打法，将用户规模视为比拼的重要指标。

此前或许还存有幻想，AI产品能通过对话复制广告模式变现。但豆包的探索说明，这种任务型、连续型对话的AI产品的底层逻辑，与广告存在矛盾。至少目前看来，这条路尚未完全走通。

在此情况下，整个赛道的评价标准也需调整。过去比拼月活或许能体现实力，但如今近乎失效，那么未来要考虑账单如何计算。停牌含义在此语境下，或指大模型产品若无法找到可持续的商业模式，可能面临的市场暂停或调整风险。

免费，就会亏损，需持续补贴续命；收费高，则会动摇用户根基。豆包不是孤例，赛道玩家都面临同样的两难困境。

区别在于，豆包还有字节庞大的生态作为支撑，而二线厂商、创业大模型公司既缺少生态试验场，又无源源不断的资金，处境会更艰难。

从2022年底ChatGPT上线以来，全球大模型掀起融资热潮，资本蜂拥而至，几乎复刻了当年移动互联网的盛况，靠一张PPT就能轻松斩获数亿元融资。很难想象这会在今天的投资环境下发生。

但没有只升不降的波浪，经济运行有周期，产业发展亦如是。大模型蓬勃发展到今天，从对话到执行，从通用能力到应用于千行百业垂直场景，大模型已逐渐从卷参数、圈用户的烧钱扩张阶段，进入价值兑现期。一轮淘汰赛不久即将上演。

AI不是某一领域的技术，AI是一场底层产业革命，这决定了产品要有普惠性，不能成为少数人的游戏。

豆包是一个样本，从这个当前国内用户规模最大的大模型产品身上，能看到人工智能在不同发展阶段经历的撕裂与阵痛。

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“亿欧网”（ID：i-yiou），作者：王圆磊，36氪经授权发布。